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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將近八點的時候,攤子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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將近八點的時候,攤子前的人還是不少,不過和六七點的時候相比,人還是要少上很多。

平時這個時候蔣大明和吳芬都會過來幫忙,只是今天蔣大明的一個同事進新屋,請兩口子去吃飯,這種好事不好拒絕,兩口子就一起去了,只留蔣甜淑一人在這兒幫忙,把她累得夠嗆,到現在人少了,吳衛國一個人也能勉強忙過來,她才得空能休息下,燙碗面,坐在攤子後面的小板凳上吃了起來。

拌完手裏的熱幹面,終於沒有等待的顧客了,吳衛國總算是松了口氣,看著坐在小板凳上吃面的蔣甜淑,心裏很是過意不去,他隨意卷了個餅,又給蔣甜淑卷了個遞給她。

他給蔣甜淑卷的料那叫一個足,蔣甜淑忍不住笑道:“舅舅,我吃完面就已經飽了,再讓我吃餅,豈不是讓我胖死的節奏?”

看著她調皮的笑,吳衛國只覺心裏更沈重了,他扯出一個牽強的笑:“你太瘦了,得多吃些長胖點才好。”又說,“甜淑,舅舅真是對不住你,讓你一個學生來做這些粗活。”

“那有什麽的?”蔣甜淑無所謂的聳了聳肩,“從前條件不好的時候,學生仔都要下地幹活呢,我這只不過是幫忙端端盤子,燙燙面,有什麽可累的?舅舅,你要是真覺得過意不去的話,就卯起勁來加油賺錢早點把錢還完,再請我去大酒店吃飯吧!”

吳衛國總算被她逗樂了,連聲說:“好好好,舅舅答應你。”

正說著,攤子前又來人了,吳衛國忙對蔣甜淑說:“甜淑,你慢慢吃啊。”說著,將剩下的餅塞到嘴裏,邊狼吞虎咽邊朝攤子走去。

蔣甜淑平時吃飯就不可靠性,這會人少了,她也就沒那麽急了,慢吞吞吃這面,思索著待會要是客流量還是這樣,吳衛國能夠忙得過來的話,她就早些回去,剩下的時間看看書。

她的目光落到攤子上,吳衛國正手腳麻利地忙著,這個客人要的是手抓餅,這個餅還沒有烙完,攤子前又走過來一個人,是要吃面的,許是看到攤子前有人,又有不少圍了過來,一時間,已經清空的攤子圍了不少人。

蔣甜淑不禁加快了吃面的速度。

看來今天不能提前回去了。

她把自己的碗放到攤子後,擼起袖子幫起吳衛國的忙。

正熱火朝天的忙著,突然,攤子前響起一個尖利的聲音。

“嘖嘖,生意還不錯嘛!”

盡管已經好幾年沒有聽到了,可蔣甜淑還是瞬間就聽出來了,這是吳衛國前妻楊小鳳的聲音。

上一次聽到楊小鳳的消息還是寒假回來的時候聽她媽媽提起過,說楊小鳳真不是人,就因為那個老光棍給的彩禮高,就把女兒嫁了過去,拿著那筆彩禮錢,只顧自己瀟灑,吃香喝辣,整天到處去玩,也不管自己女兒死活。

蔣甜淑只聽,沒有發表自己的言論,她認為,吳小雅現在無論是過得好還是過得不好,都是她自己選擇的。

吳小雅也有十多歲了,她跟楊小鳳生活了那麽多年,早該知道楊小鳳是怎樣的人,而且當初她結婚的時候,吳衛國回來了一趟,要她跟著走,可她拒絕了,選擇嫁給那個男人。

如此,就算她真過得不好,也沒有什麽資格怪的。

她心裏隱隱有些不安,畢竟和楊小鳳相處過,知道她的為人,完全不是個好的,這次突然來,怕是要鬧事,如果現在是在家裏,那倒沒什麽怕的,楊小鳳杠,她比楊小鳳更杠,只是現在是在做生意的攤子上,無論她有沒有理,只要她鬧起事來,對吳衛國的生意都會有影響。

蔣甜淑往聲音方向看去,只見楊小鳳正朝攤子這邊走來,這幾年可能是夥食太好了,她比之前要豐腴不少,整張臉油光滿面,面上的笑容極其令人作嘔。

她旁邊還跟著一個頭發亂糟糟,身形幹瘦,低著頭,肚子略凸的女人。

吳衛國似乎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兒看到楊小鳳,神情有些驚訝,手上的動作不由慢了下來。

“吳衛國,好久不見啊,我原以為你走投無路,下場會很淒慘的,沒想到你還過得挺滋潤的嘛,這麽好的生意,能賺不少錢吧,你欠的錢還完沒有啊?”

最初的驚訝過後,吳衛國經常掛在臉上憨厚的笑容散去,冷眼看著面前惹人厭惡不自知還在嬉皮笑臉的楊小鳳沒有吭聲。

蔣甜淑把面簍遞給他:“舅舅,面燙好了,快點兒,後邊客人還在等呢。”

吳衛國這才回過神,接過蔣甜淑手裏的面簍,冷聲對楊小鳳說:“不吃面走開點,別擋著後邊客人吃面。”

楊小鳳連動都沒有動,就站在攤子前,面上嬉皮笑臉的神情散去,冷笑著看著吳衛國,說:“好呀,吳衛國,你可真做得出來,你這個負心漢,你不念當年你和我的夫妻情分也就算了,現在連你親生女兒也不顧了嗎?”

說著,她把旁邊幹瘦的女人推了出來,拔高了聲音,她的聲音本就尖利偏刻薄,她特意提高之後,就像是尖利的指甲在刮耳膜一般,叫人聽這極難受。

“這是你的女兒,她才17歲不到,你看看她現在是怎樣一副樣子,但凡你這個做爸爸的上點心,她都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!又怎麽會為了生活早早嫁人?被丈夫毒打,現在丈夫死了,連飯都吃不上了,只能回娘家討吃的?按理來說,雖然咱們離婚了,女兒歸我,但你這個爸爸也得給撫養費,生活費,可你呢?你還記得你上次給生活費是什麽時候嗎?!你良心過得去嗎?!”

她的嘴巴子很是厲害,說話就跟機關槍似的,劈裏啪啦的,吳衛國正想反駁,楊小鳳氣勢洶湧的機關槍又來了,根本不給人說話的機會。

她指著蔣甜淑,尖利的聲音忽然變得哀怨起來:“從女兒出生的時候,我就知道你偏心你姐姐的孩子,只是從來沒有想過你會這麽偏心,你看看你外甥女,穿著整整齊齊,上著市裏最好學校,前途無量,再看看你女兒,你怎麽做的出來啊!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外甥女是你女兒呢!”

她一臉悲容,仿佛眼淚隨時就要掉下來,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,仿佛吳衛國是一個拎不清,不管自己的女兒,卻把外甥女當女的大渣男。

吳衛國本來在往碗裏放調料,聽了這話,氣得手一抖,調料撒出來大半,他把調料扔到攤子上,指著楊小鳳,嘴唇氣得一個勁地直發抖:“楊小鳳……你怎麽有臉這樣……”

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,就給楊小鳳打斷了,她一臉理所當然的神情:“我沒有臉?我怎麽沒有臉了?當初你一心幫襯你姐家,咱們的小家都沒法維持了,我沒法只能和你離婚,但離婚了,孩子還是兩人的,難道你就可以當甩手掌櫃嗎?!我跟你講,現在你女兒懷孕了,男人也死了,她活不下去了,你要是還有點良心,應該知道怎麽辦!”

一直在旁邊看這著聽著的蔣甜淑總算明白了,楊小鳳這是變著法子找吳衛國要錢呢。

她看向自己的舅舅,後者一張黝黑的面憋得通紅,可即遍如此,除了質問楊小鳳還要不要臉這話,再沒憋出一句來。

她心裏對這個舅舅真是恨鐵不成鋼,他和楊小鳳的事她也是知道的,兩人離婚哪是因為吳衛國顧姐姐家,分明是楊小鳳出軌!

楊小鳳敢惡人先告狀,分明就是吃準吳衛國會顧忌面子,不敢把她出軌的事情當著大夥的面說出來,畢竟老婆給自己帶綠帽子並不是一件值得自豪,大肆宣揚的事。

吳衛國是做生意的,所以在短期內,他不會離開這條鬧市街,她就吃準吳衛國會怕她把事情鬧大,引導大眾輿論讓他生意做不下去,而他現在是最缺錢的時候,生意最不能受影響,所以他最後只能乖乖拿錢。

楊小鳳這種人,就像是會吸血的螞蟥,死死黏著皮膚弄不下來,一旦讓她得逞了一次,之後想甩開就麻煩了。

看著氣得不行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吳衛國,蔣甜淑試著為他爭辯,但鮮少跟人紅過臉的她哪是有罵街四十多年的楊小鳳的對手?話才說出口,就被楊小鳳尖利的大嗓門蓋過了,根本沒有她說話的機會。

蔣甜淑氣極,越發覺得這口氣忍不下去,她真佩服她舅舅,這樣都能忍下去,真的堪比忍者神龜了。

這邊吵鬧吸引了大多人的註意,附近一片人都往這邊看來,大多都是看好戲的。

她的目光落到離攤子不遠的雜貨攤,攤子上的喇叭不停地重覆著廣告語,蔣甜淑沈思了下,離開攤子,找那個老板借喇叭。

那個老板也是個好人,一聽原由,二話不說就把喇叭借給了她。

拿到喇叭,蔣甜淑事先往喇叭裏錄了話,緊接著,在楊小鳳正在激情發揮演技的時候,將喇叭的聲音開到最大:

“見過不要臉的,沒見過像你這樣不要臉的?當初是你出軌硬要和我舅舅離婚,現在倒是倒打一耙怪起我舅舅來,你好不好意思呀!再說妹妹的事,當初你和我舅舅離婚的時候,我舅舅體諒你帶女兒不容易,把所有家當都給了你,每月生活再困難,都堅持給你打生活費,為的就是你做錯了事,但女兒是沒有錯的,力所能及讓女兒能過好點。”

“可你呢?我舅舅給的錢,你有多少是花在妹妹身上的?為什麽最後沒給錢了?是因為你見錢眼開,把才15歲的妹妹嫁給一個能做她爸爸的男人,他才知道原來給的錢都被你自己花了,連百分之一都沒給妹妹花到!如今我把你問我舅舅的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:楊小鳳,‘你良心過得去嗎?!’”

“還有妹妹,你也別覺得委屈,當初知道你要結婚的消息,你爸爸放下生意,連夜坐火車回來找你,讓你跟著走,你呢?你對你爸爸說了什麽?你現在的處境,都是你咎由自取的!”

這些話對於楊小鳳來說,無疑是一個讓她無法翻身的重磅炸彈,她吃定了吳衛國會顧忌面子不會把事情真相說出來,卻不想蔣甜淑這個黃毛丫頭搞出這出。

頓時間,她那油光滿面的臉變得通紅,猶如煮熟了的龍蝦,她指著蔣甜淑的鼻子,手指氣得不停地抖,她一邊為自己辯解,一邊破口大罵。

之前無論是吳衛國還是蔣甜淑,嘴巴子和聲音都比不過她,一張嘴就被她壓制下去,但人的聲音哪比得過喇叭?而且還是開最大音量的喇叭?

在她源源不斷的辯解和罵聲裏,喇叭的音量始終不變,維持著王者般的氣勢,任她聲音再怎麽尖利,始終壓她一頭,叫所有人都能聽清楚事情的原委真相。

楊小鳳快氣吐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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